11点了 红日高照 我往返于夜店和车站中间 喝掉两个可乐吃了一个面包 抽掉6根烟
上过一次对街的厕所
光顾了3次1米远的垃圾桶
其中夏夏家的公寓门开启了五次 两次是上学的学生 三次是上班的中年人
我继续等 耐心我比谁都足 蹲点阴人的CS技巧给了我极大的精神鼓励
终于有一个中国人走出来了 可惜那个人不是夏夏
是那个男人吧 35岁左右的年纪 穿一身随意的T恤牛仔裤 有一点点小肚子
长的一般普通 不帅也不丑 不年轻也不老
他走出门掏出钱包好象是数了数钱 然后开着一辆银灰色的奔驰车而去 方向镜上挂着红色的中国结
我注意到他车后有一个给12岁以下孩子的安全座椅
丢掉烟屁我往她家冲去
按了电铃的1分钟后夏夏马上来接了
“忘记什么东西了么?怎么又不带钥匙”
我停顿了一下
跟他说是我 是流俗
她愣了一分钟 说进来吧 按了开启电梯门的按扭
我上了电梯 打量着自己在镜子里一夜未睡的脸色
暗黄 我终于也变成四喜家原来那黑皮的一个德性
夏夏的门开着 我进去后听见她洗漱的声音 她叫我坐 先看看电视
我努力不让自己去看她的卧室方向 靠在沙发上按动着电视
夏夏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整理的山清水秀 淡淡的妆容
平时常见的样子 穿着随意的背心和牛仔裤
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我叫自己努力不要去问她
但一出口还是失策了
我说对不起打扰到了你们
夏夏笑了 你来的不巧 他一个星期才来两次而已
我也尴尬的跟着笑
正好经过这里所以来看看而已
她走过来收起一个桌子上的信封
整理着一些茶几上散乱的杯子用具去厨房洗
然后问我吃没吃过东西
我说吃了 坐坐就走
那边无语
我也找不到话题
就这么一个尴尬的好象在看电视
另一个也无声的走来走去好象很忙碌的样子
半个小时以后我离开了
夏夏送我到电梯门口
我笑着说以后再联系 谢谢你的咖啡
夏夏也笑着
我想 她收起来的信封里一定是钱 因为那个信封是用过的
老板们一直习惯用这种用过的信封给员工工钱
2006年的6月 我试图把夏夏从我的生活中抹去
徒劳的 因为我还是一接到她电话就往外跑
她交给我一张喜贴
时间是8月
最炎热的天气四喜竟然选择了穿婚纱
不过也只是我猜测她会穿而已
毕竟是一个梦幻型的女人总会想穿婚纱的吧?
四喜现在已经赶赴中国
带着男朋友一起回去的
已经是办理结婚的事情了吧
我感觉一切都在变
只有我什么也没变
依然孤身 依然冷寂 依然打工
依然抗拒不了夏夏
依然对四喜的事情放在心上
一个男人混到这么黏糊我实在也不情愿
天地无用上下不可
我开始鄙视自己
我开始比过去更迷恋酒吧
有时候夏夏会形同恋人一样陪在我身边
然后拿出精致的粉盒在我对面补上口红
有一种艳羡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进来
我便迷幻在里面无法自拔
从来没碰过夏夏一根汗毛
只有几次在抢着付帐的时候触动过她的手背
温柔的感觉顿时触电到全身
我的酒于是全醒了
陪她在夜色下的街边凉椅
她会跟我聊江南的水乡
西湖的垂柳
四处飞舞的小蝙蝠
于是我也告诉她我小时候的糗事
中学的课堂 没交作业的早课被老师责骂
她笑起来 我也就跟着笑了
我看的见她眼中的淡定
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沦陷
终于有一次夏夏跟我谈了些许她的事情
最近她跟一个老板在一起
而四喜的结婚对象就是对方的侄子
夏夏说她知道她和任何人都没有结果
但是无妨了 她的生活就是如此 也不想招惹任何人
说到这里我才明白了
她是在希望和我保持一点距离
因为我们已经象情侣一样走的太近
只是彼此都没有挑明
我点头 心里却还是希望常常能见到她
她笑起来 看向夜空
说起更多的往事
梦里的水乡 曾经的天堂
我是夏夏 出生在江南水乡杭州的女子
记忆中的家乡
西湖柔媚平静 垂柳叶子飘舞 还有傍晚时分四处飞舞的小蝙蝠
记忆中的老宅有着很沉闷的气息 国营企业工作的爸爸总是懒散的模样
妈妈经常不能停下手中的活计 如果停下恐怕爸爸夜里的赌本就没有了
外婆则一个香袋用上20多年 但是总会给我买最漂亮的书包在每一个开学
我们一家人就是这么幸福而又平淡的生活着
直到我高中2年级的时候 外婆被街上的三轮车挂到了送往医院
记得三天以后外婆就去世了 妈妈哭的惊山动海 爸爸也在流泪
我一个星期都没吃下饭 外婆不在了 不再有人会带我去灵隐寺烧香了
也不再有人课间休息的时候给我送茶叶蛋酱油烧卖了
妈妈太忙碌 爸爸太忙着出去玩
我快乐的童年从此终结
高中毕业后我高考的成绩不理想
爸爸妈妈在那个暑假吵的惊天动地 已经懂事的我知道那是为了老宅
报纸上说老宅已经被规划为开发区中的文化保护区
有很多上海来的有钱人愿意花钱买下来 翻修后当度假别墅
爸爸动心了 说要狠狠赚一笔去作生意
妈妈不同意 那老宅是她所有的精神回忆 外婆的一点一滴
爸爸动了手 记忆中瘦弱的爸爸第一次动手打了妈妈
妈妈带着我去了舅舅家 我知道妈妈那紧紧纂着的银行钥匙代表什么
连爸爸都不知道的保险柜里藏的是妈妈的出嫁首饰和老宅的地契
当时所有人都不怎么爱开口说话 尤其是我高考失利 只能找工作
那个时候一边是紧张的气氛和不说话的双亲 一边我游走杭州市区郊外找寻工作
高中毕业什么都不会的我只能找到一些服务类行业
我想去上海 因为曾经遇到过上海来杭州拍婚纱采景的摄影师
他说我可以做平面模特
妈妈没有同意 拉长着脸
她不喜欢上海人 尽管是在那边工作认识的爸爸
她说上海太复杂 我们是小地方的女人不适合去那里
我的同学们高考失利的纷纷都在考虑出国
我则陪着她们也去过中介
我跟妈妈说我能出国吗 我英语还不错
妈妈说她没有钱
我闹起来 说老宅就是钱 报纸上说值多少多少 还有房产公司上门来估价
妈妈赏了我一个耳光 我出言不逊 我说:
“难怪爸爸要打你 那么多钱你巴在那里还不是要以后给我的?为什么不给我出国?”
妈妈楞了 她的女儿骂她
妈妈哭了 她的女儿我也不理解那些东西对她有多重要
说到这里我笑起来
看向身边一向呆若木鸡的流俗
他依然沉默的抽烟聆听
我问他我可以抽一根吗?
他惊讶的点头
很殷勤的为我点上
我不曾抽烟
却也不嫌弃烟的浓烈
我和这个男人说了这么多对那些人都没有说过的话
为什么我可以不用在意他对我的看法?
一个星期以后我发现我的学历证书都不见了
钱包里的身份证也一同消失
我问爸爸 爸爸说不知道
我问妈妈 妈妈沉默
我继续追问 妈妈流泪
说对不起我 老宅已经暗地找人估价中 上海那边有三个买家很有兴趣
市值在300万以上
我惊讶的合不上嘴巴 300万是多少多少的钱啊
她叫我不要告诉爸爸 爸爸得了钱一定会弄光 那么我们家什么都要没有了
妈妈低头不语 她似乎一点也不高兴
我对妈妈说对不起 妈妈笑起来
说已经为我找到了中介 希望我可以去美国念书
我抱着妈妈说了一夜悄悄话
那一夜的月色特别的纯净
由于美国当时因为911缩紧了政策
我转报比利时 没想到很轻松的批准了
爸爸已经知道了妈妈将老宅出卖的订金给我出国
和妈妈闹着要剩下的本金
而妈妈带着我继续住在舅舅家 舅舅做点小生意说老宅的钱就留给妈妈
给他其中50万就好了 并且帮妈妈看着市区的楼房
记得那个时候是那么的高兴 一边是兴高采烈的准备出国
一边是到处去售楼处看宽敞明亮的样板房
妈妈始终带着笑脸 没有了之前的忧郁
她给我偷偷添置了笔记本电脑等设备 我也穿上了周围女孩子能穿的好衣服
生活好象美好起来
但爸爸始终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终于有一天爸爸出现在新房签字的场合
他威胁妈妈如果不写上他的名字就要怎么怎么样
妈妈冷静的看他
然后把所有合同给他看
爸爸瘪掉 所有的合同上用的是我的名字
妈妈在生命中头一次赢了爸爸
这以后的几年我回国都不曾见到爸爸
妈妈轻描淡写的说是因为爸爸有了别的女人
已经不住在那里
看着妈妈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继续做点手工活
我答应从此以后不要再让妈妈操心要让她有幸福的晚年
妈妈笑了 你又不在我身边 什么时候回来呢?
一边称赞着女儿出国后洋气很多连谈吐都开始沉稳
我想着宾馆中每次不一样的男人陪我一起回国
而我丝毫不敢让妈妈知道这一切
我是一个多么虚荣和贪心的女人
好后悔啊 没有选择自立的路
我什么也不能劝夏夏
这明明是一个功利又贪享受的女人
但为什么我什么都对她讨厌不起来
只是满脑袋淫荡的想象着夏夏
17。8岁扎着马尾穿着裙子走在西湖边上的样子
夏夏用拨弄着手机上已经翘起边来的贴纸
我用脚无聊的拨弄着地上的叶子
街上的人已经全部消失
后半夜的天气有点凉
夏夏打了一个喷嚏
我看着身上仅有的T恤犹豫
她笑起来~~~你真脱了就成拔了毛的玉米鸡了
从包包里翻出一条丝巾她盖在自己身上
我们就这样一夜到清晨
清晨我送她回家
家门口停着那辆银灰色的奔驰 前座上没有人
我只送她到了楼下
夏夏看看门口的车再看看我
“你愿意接受这样一个女人在身边吗?”
我傻掉 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笑起来
“和你开玩笑呢 紧张吧?”
我无语言。。。 。。。
我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无道理的无原则的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遥遥相望
明明近在天边却又远在咫尺
当她试图甩出一个信号的时候
往往我已经迷糊过去 再也找不到这个点和位置去重来一遍
一切的情绪都不伦不类的找不到一个结果
我想我也许再成熟几年才能完全搞的清自己的需求
我所要的往往是不可及的东西
我所得到的总是太轻易的不容易被珍惜
很多突发性非突发性的事件充斥了我的留学生活
没有结局没有以后
走过一天 又是新的一天
-全篇结束-